3,
等溜回宿舍,适逢《沉默的羔羊》片尾,曾梓看我进来,向我示意,“高山,你来得正好,片子演完了。”没错,我的大名就叫高山,高山仰止的高,高山流水的山。
我小心翼翼试探道,“要不,再来一部?”
她看了看手表,有些迟疑,“十点了,会不会太晚?”
我连连摆手,“不晚不晚。再说今晚就我俩,徐明不回来。”
她抬眼看看我,若有所思,此情此景,我也觉得这句话好像别有含义,腾地一下脸就红了,结结巴巴道,“不,不是那个意思,我是说看晚一点也没什么关系。”
她笑得那叫一个天真无邪,说出来的话却是,“我也没有那个意思。”
我垂头丧气地找到《午夜凶铃》,将片子放进影碟机,按了PLAY,心想曾梓正气凛然,俨然练就铜墙铁壁的金刚罩,也不晓得老子如何才能得手,曾梓的罩门究竟在哪里?
我一边想,一边也跟着剧情走。这《午夜凶铃》久闻大名,我还真没看过,女主角叫浅川,大明星松岛菜菜子饰演,是我喜欢的那一型,长发长腿,风情无限,和曾梓有得一拼。
《午夜凶铃》才看了没多久,人物已经死了好几个,曾梓美女却又笑场了,“高山,哈哈,里面居然有个人和你同名。”
我郁闷地点头,浅川美女的前夫居然就叫高山,忽然我灵光一闪,看着曾梓的背影喃喃道,“那个井里的冤魂,她好像叫贞子,和你同音。”
曾梓回过头来,白了我一眼,“你太笨了,现在才发现。”
在这寂静漆黑的深夜,我和她,高山和曾梓,关在一个连窗帘也紧闭的房间里,在一盏台灯的照耀下,听着诡异的音乐,看着一部日本鬼片,那里面居然有两个人,和我们几乎同名。
这场景实在是凑巧,这气氛实在是怪异。我硬着头皮不再去想这些巧合,魔怔一般的注视着电视,渐渐融入剧情,电视里浅川的前夫高山独自在房间里,电话忽然响起,电视忽然打开,而电视里有一口井,一身白袍披头散发的贞子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从井里爬出来,爬啊爬,爬啊爬,哇靠,我被吓得差点无法呼吸,丫居然从电视里爬了出来,还翻着白眼,房间里顿时响彻尖叫,高山遇害。
我被吓得说不出话来,脸煞白煞白,压根没有功夫去管曾梓有什么表情,在心里告诫自己要镇定,要镇定,免得被曾梓小觑。就这样恍恍惚惚哆哆嗦嗦地坚持看完,偷眼看去,曾梓都是聚精会神,坐得笔直。
我看她一脸轻松地站起身来,掸掸裙子,转头问我,“完了?”
我也很轻松,是解脱了的轻松,点点头,“完了。”
曾梓很轻蔑地摇摇头,“什么鬼片啊,不过如此。”还冲我挥手,“太晚了,拜拜,我回了。”
我咬牙切齿地看着曾梓离去的背影,不禁喟叹,“丫真不是个女人,丫也不是男人,丫只是一个强人。”
4,
房间里空空如也,只剩下我一个,还有撕撕啦啦闪着雪花的电视。我脑海中不自禁地浮现出贞子爬出电视的情景,赶紧关掉电视,再腾出一个空纸箱,将我的21寸小彩电扣上。
我拍拍手上的浮灰,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,觉得此举万无一失,谁也甭想从那里面爬出来。
曾梓虽然走了,徐明却还没回来,打电话过去他也没接。我除了为这失败的一晚叹气以外,那就只好自己关灯睡觉。
不行不行,一躺在床上,脑海里浮现出的不是别人,就是翻着白眼从井里爬出的贞子。我使劲摇头摇头,想把贞子给摇出去,心中开始回想穿淡蓝色连衣裙的曾梓,她的细腰,她的红唇,她的长发,她的大眼,想着想着,想着想着,曾梓的长发就披散到面前,一双美目居然也翻着白眼。
靠!
这还让人睡不睡觉了。都怪徐明这个烂人,出的什么馊主意,简直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,那就是:shit!
我翻身坐起,发了一会儿呆,打开灯,踢踏着一双拖鞋,打开房门,就想到走廊上去抽根烟,透透气。
医院宿舍的走廊阴深绵长,走廊里的路灯也若隐若现,这也就还没到凌晨一点,整个宿舍却都仿佛陷入沉睡,一片死气腾腾,只有水房那边,还隐隐约约有些响声。
我为了给自己壮胆,循着水房的响声往前走,说不定能碰到个把个熟悉的兄弟,陪我度过这恐惧兼失意的漫漫长夜。
越走越近,越走越近,水声也越来越响,就在我离水房只有
我的头一下子有些发懵,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就幻化出贞子披散着头发从远处飘来的场景,可我是新中国红旗下的革命青年,使劲摒弃杂念,只是用残存的理智咒骂道,“谁那么有病,三更半夜打电话。”
从兜里掏出手机,一看号码来源不明,是个座机,刚一按下接听键,电话那头却无声无息,我喂喂了两声,却在一抬眼之间,迷迷糊糊瞥见从水房里探出一个湿淋淋的脑袋,可是五官全部没有,满头长发全部耷拉在面前。
我大叫一声,然后就眼前一黑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


